谈功效要关注剂量的变化

2013年5月30日刊登戴美友先生《四物汤核心功效是活血还是补血》一文,文中戴先生列出了诸多论据,最后得出结论“四物汤为补血剂” 。但笔者对戴先生的结论存疑,理由如下 。
谈功效要关注剂量的变化
四物汤最早的出处《仙授理伤续断秘方》一书中所记载的药物剂量为四药等分,而《局方》并未在剂量比上有改动,却将其功效由“活血”变成了“补血”,此举令人费解 。在笔者接触的教材《方剂学》中,四物汤被归为“补血剂”,但是编者将其剂量定为:熟地12克,当归9克,白芍9克,川芎6克,与前两书中“各药等分”不一样 。
现代中医在临床上运用四物汤时,很少有人遵循“四药等分”之原则 。自古有“中医不传之秘在于剂量”之说法,戴先生在其《从仲景处方看药物用量》(《中国中医药报》2013年4月11日)一文中曾有如下论述:
“桂枝加桂汤与桂枝汤其组成完全相同,只是前方桂枝增加二两,主治奔豚气;后方则主治太阳中风证 。桂枝加芍药汤与桂枝汤组成也相同,但倍用芍药,则主治少阴腹满时痛证 。半夏泻心汤与甘草泻心汤,二方只是甘草量异,前方主治浊涎阻中而呕逆者;后方主治因误下、胃气虚而痞硬证 。另有四逆汤与通脉四逆汤、桂枝附子汤与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、抵当丸与抵当汤、桂枝麻黄各半汤与桂枝二麻黄一汤等方,均因其中药量改变而方名主治变异 。”可见,戴先生也是重视方药剂量差异的 。
但现代中医临床运用四物汤时,在主治上多取《局方》补血之名,而在剂量上则“顺从”其主治而将熟地、白芍剂量加大,当归、川芎剂量减小,从而改变了方药比,也改变了四物汤原有的味道 。不可不察 。
谈功效须探究核心功效
笔者认为方剂的“核心功效”有其特殊意义 。山西名中医王世民老先生对中药颇有研究 , 曾撰文《试论中药的固有作用、次生作用和配伍作用》 , 文章大抵将中药按照其基本物质基础所决定的“固有作用”、发挥固有作用时客观延展出的“次生作用”以及药物之间相互配伍产生的“配伍作用”这三个层次将中药的功效加以梳理 , 以避免众多中药专著中“层峦叠嶂”的描述令后世学习中药者难得其要 。同理,笔者所说的“核心功效”大致等同于上述三种作用中的“固有作用” 。
还拿中药为例,当归一味药,其“补血活血”之功效是毋庸置疑的,但在《神农本草经》中则有其“主咳逆上气”的记载 。这怎么解释呢?
《本草汇编》一书中谈到了这个问题:“当归血药,如何治胸中咳逆上气,按当归其味辛散 , 乃血中气药也,况咳逆上气,有阴虚阳无所附者 , 故用血药补阴,则血和而气降矣 。”除此之外,笔者还可以举其特定情况来加以解释 。比如:当患者同时具备咳逆上气和阴血亏虚所致的便秘时,用当归可以起到滋阴养血、润肠通便的作用,大便一通,因肺与大肠相表里,则肺气亦通而咳逆上气自消 。
但这并不是当归的“固有作用”,而是在固有作用发挥的基础上产生的“次生作用” 。如此解释,则对当归的认识可达到较为清晰的程度 。
同理,笔者认为四物汤是“以通为补”的方子, “通”是四物汤的固有作用;而“补”则是在“通”的作用发挥时所衍生出来的作用,是次生作用 。
功效推导需合逻辑
就“一味丹参散,功同四物汤”这句话的理解,戴先生的逻辑大前提是“四物汤是补血剂”,小前提是“一味丹参功同四物”,结论则是“丹参为补血药” 。而实际上丹参的活血作用是毫无疑问的,活血是丹参的固有作用 , 而补血则同样是在活血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作用 。
所以正确的逻辑应该是——大前提:丹参为活血药;小前提:一味丹参功同四物,结论:四物汤为活血剂 。这里的结论,依然是指四物汤的核心功效而不是衍生出来的作用 。
以上认识难免有不妥之处 , 望各位同道不吝赐教 。
【谈功效要关注剂量的变化】